皇图霸业，都是过眼云烟

一

天下楼的一层大厅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羽弩亲卫的尸体。梁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已经脸色惨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身锦贵的华服已经有不少的血迹。手中象牙折扇已经破碎不堪，梁夏边上王府的四大金刚金老四也是身受重伤。左手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右手紧握着一把短刀，刀刻铭文：竖琴。天下排名第十六的杀器，主攻刺杀。

梁夏对面坐着位锦贵华服的公子，此刻悠闲，手握酒杯不停的摩挲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脸带微笑的看着梁夏，不急不缓的拿起桌上的酒壶，把酒填满。温吞吞的对着梁夏说道：“殿下，我看你就把东西交出来吧，你留着也没有什么大意思。说不定性命不保。”

金老四猛地把竖琴的刀锋横批着向对面的人掠去，梁夏大声疾呼道：“老四，不要”，他真的是在怕看到死人了，对面那人畜无害的出手当真是歹毒不已。羽弩亲卫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好手，其中不乏从军前就已经是武林高手了。不消片刻就被他杀的一个不留了，这还是在闹市的天下楼。梁夏真想不明白与龙凤镖局的这场谋划到底能不能成。

一阵罡风吹拂过梁夏的鬓角，叮当一声，竖琴与玉制的酒杯碰撞在了一起。锦贵华服公子还是面带笑意的看着梁夏，梁夏的脸色这时有些病态的泛红。他沉声道：“老四，收刀。司马空延你到底要什么东西？”金老四冷哼一声收回刀，竭力的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

司马空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梁夏说道：“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要什么你不清楚吗？梁王金印。”然后司马空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你的人头。”最后一个字出口，司马空延手中的酒杯就已经分散成不同细小的碎片向着金老四和梁夏射去。

破空声转瞬就到，梁夏带着屁股下的板凳向后飞去，金老四斜跨一步挡在梁夏的身前，手中的短刀不停的挥舞着叮叮作响，大声吼道：“殿下，快走。”金家四人是梁王一手带出来的，并花重金培养的死士。他们是创建梁王府情报风、雨、雷、电的元老。

金老四擅长隐匿踪迹与刺杀，因为此次任务要安插大量王府的谍报人员打入各个武林势力，金老四从中协助二殿下做这件事。同时，也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砰”的一声，楼层的墙板被撞碎，梁夏狼狈着滚出天下楼。金老四斜劈而下的一刀，被司马空延轻轻的用筷子一拨，金老四的短刀刀风破空而至，他巧使暗劲，短刀划弧从司马空延的身前向背后绕去。

大厅里的座椅板凳散落了一地，本来就一张完好的桌子，早被金老四震碎。金老四抽出背后的长剑，寒光一闪直指司马空延的胸口。短刀的破空声已经从背后传来，金老四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为梁夏创造出一丝的生机。金老四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刀剑相逢。他出的一剑已经是生平最快的，那一剑裹挟着奔雷之势始终的直指司马空延的胸膛，他要逼着司马空延撞向自己的短刀。

金老四眼看着自己的一剑逼着司马空延向后退去，眼睛里突然大放异彩。手中的剑去势更加决绝。叮的一声短刀竖琴刺中了司马空延的后背，金老四的长剑也已经到了司马空延的胸口，他猛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再也不能刺进丝毫，就那么刺在司马空延的胸口上，如同刺在了一块寒铁上一样。

“护身宝甲”，难怪司马空延有恃无恐。

金老四错愕的一刹那间，司马空延后撤的一步猛地发力向前，右手中指指关节击打在司马空延的眉心正中间。金老四眼中的异彩逐渐的黯淡下去。司马空延双指夹住胸前的长剑，越过金老四的尸体，长剑脱手从梁夏撞开的大洞直射而去。

二

梁夏从被撞开的洞内出来，整条热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现在正值盛夏时节，屋外的阳光已经西斜，温度很高。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不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侍卫，而是司马空延所处势力竟然能够让这个处在闹市中央的天下楼空无一人。他相信整个热闹的城镇也是空无一人，他是必死的结局。

这趟任务肯定已经被泄露了，具体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可得活下来才能去证实自己的猜想。他想活下来，他知道金老四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可他又能去哪里呢？这次出来带的人已经尽数的死在了天下楼里。

梁夏正思考着对策的时候，一柄长剑从破碎的墙里射了出来。长剑来势很急，他向边上跨出两步，躲开了那柄长剑。紧接着就听到了让他胆寒的声音：“哟，殿下好身手。”望着从门内走出来的司马空延，梁夏知道这次该自己死了。司马空延手中拿着尺余长的黑色短刀竖琴，慵懒的向梁夏走来。

“殿下，东西还可以在你身上待半个时辰的时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司马空延盯着梁夏说到。

司马这个姓氏是整个大梁国都延续了近三百年的姓氏，直到这一代的梁王起兵谋反。才真正的改了国姓，但整个大梁王朝还是处处有着司马家族的影子。当然了，龙凤镖局的这场谋划也是司马家族一手策划的。梁夏刚从京城出发，司马家族就收到了消息，开始着手部署。梁夏是司马家族傀儡的最好的人选。

大梁的现任皇帝梁思妄，疑心积重，基本是大权独揽。而他的儿子在战争中死了两个，现在还剩下了梁夏和梁春两个人。梁春常年边关征战，战功显赫，是未来太子的不二人选。不过，梁夏却一直被当今皇上留在身边，作为未来的储君悉心栽培。梁夏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只喜欢那些个淫词艳曲。宫里面被他祸害至死的宫女怎么也有上百了。

司马空延手握短刀来回的敲打，西边的天像是烧红了似的，日头快坠西坠下去了。司马空延看着梁夏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当皇帝？”梁夏心里一惊，怎么能不想当呢？那整个天下可就是自己的了，父皇后宫里还有不少没有被临幸的女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索性就忤逆一次。他说道：“谁不想当皇帝？你不想吗？”

司马空延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说道：“跟我走。”他带着梁夏又走回了天下楼里，里面已经被收拾的一干二净。梁夏满脸震惊的看着一切，透体冰冷。他们又坐在了先前的位置上，不过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梁夏想，他们这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司马空延说道：“殿下，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金印除了是身份的象征，还是一把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梁夏一脸疑惑地问道。

“一把开启宝藏的钥匙，那是我司马家族在被你父王杀尽之前，藏起来的宝藏。而且金印是唯一的线索”，司马空延眼神灼灼的看着梁夏。

三

梁夏知道他叫司马空延的时候，就多少有些猜测了，梁夏是无能但他不傻。他在皇宫里就听过，前朝留下了一批下落不明的宝藏。这些年父皇派出去不少的人寻找这批宝藏。想不到梁王金印就是这把钥匙。

司马空延接着说道：“自司马家族创立大梁国开始，每一任皇帝都会藏一批宝藏在同一个地方，以便将来的不时之需。而且藏宝的地方只有皇帝自己知道，所有宝藏的线索都会被藏在梁王金印上，将近三百年的时间，这批宝藏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爹篡位后竟然没有改国号，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司马空延看了梁夏一眼问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梁夏摇摇头表示不知。这个问题也许只有梁王本人来回答他了。

梁夏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恐怕就是个圈套，就是为了让他把梁王金印带出皇宫，他们好从半路截杀。龙凤镖局的事情就是个圈套，与整个朝廷有益的事情，什么要把整个武林牢牢的掌控在手里，纯属扯淡，这还能把梁王打动了。看来他也是个笨蛋，还让自己冒险来干这个。司马看着天马行空的梁夏，不知道他脑子里现在是这种想法。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来了。

“殿下，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梁王只派你一个人来这里吧？”司马空延本来想试探梁夏，没想到梁夏眼神呆滞慢慢的倒在了桌子上。当司马空延听到破空声时，已经晚了。接着又是一阵鸣鸣的破空声向他飞来，暗淡的光线下，司马空延手中的短刀在空中不住的翻飞旋转，叮叮的声音不觉于耳。司马空延一个鹞子翻身飞出门口，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的消失了。

门外突然地多出来不少黑衣人，各个手中点着火把，偶尔会有几声爆裂声在空中炸响。司马空延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切，锦贵华服上被金老四刺出的洞口在微风中开开合合。他拍了拍手中的短刀，说道：“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诱饵。梁王还真是帝王心性啊。”

一道沧桑的声音想起，“早知道你司马家还有余孽，想不到当年那个被人拼死救出去的婴孩，已经成长这般了，比我那儿子强多了。”一身黄色锦服的高大老人慢慢从黑衣人的后面出现在了司马空延的面前。

他那种不怒而威的语气说道：“早知道，龙凤镖局是你们司马余孽聚集的地方，打着各地走镖的幌子，伺机联络各地的反叛势力。当真以为做的这种事情朕不知道么？枉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心机，也好，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你觉得我会把金印给了那个废物，他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不拿出来点诚意你们怎么能够上钩呢？”司马空延看着梁王一切尽在我手的感觉，瞬间感觉有些好笑。他现在确实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刚刚发现梁夏倒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信号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应就说明一定出了什么变故了。

梁王看着司马空延说道：“别等了，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杀了。说出怎么用金印找出宝藏线索，朕可以饶你不死。”

司马空延看着梁王反问道：“不死？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再死一次有什么不能呢？”说罢，他突然脚尖一点飘向天下楼的大厅里，梁夏还趴在桌子上，他只是昏了过去。司马空延一把拉起梁夏，用手中的短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说道：“让他们让出一条路来。”梁王看着司马空延挟持的梁夏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废物的死活吗？”梁王身边跟着两个和金老四服饰一样的汉子，是金家老二和老三。梁王这一次是微服私访，只带着他两个，梁王冲着他二人打眼色，意思让他们杀掉梁夏。

司马空延看着眼前着一切总觉得荒诞不经。

当爹的要杀掉自己的儿子，而他和梁夏谈话的时候也觉得梁夏想杀掉他的老子当皇帝。

还好自己已经脱出了帝王之家了，这说来还要感谢面前这个人了。突然间，他厌倦了这种生活，从他记事起就是重新夺回皇位，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做了。又何必再造杀孽。

想到这里他用柔和的劲道把梁夏推向了梁王，梁王见状立马抽出佩剑刺向了梁夏，梁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在自己爹的剑下。梁王看着倒下的尸体一时也有些发蒙，他以为司马空延会以梁夏为挡箭牌躲在背后出阴招，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司马空延看着眼前的一切，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刺向了自己的胸口。梁王见状立马大声的喊道：“快阻止他。”金老二老三飞身上前，可已经晚了一步。短刀刺透了司马空延的心脏，他临死时看着跳动的火把，如同小时候一个人坐在屋顶看星星，总觉得他们也想自己一样孤单。

梁王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司马家族的最后一个人也死在了这儿。从此自己的皇位再也不会受到威胁了。再看看死在自己手上的儿子一时有些后悔，管他呢，自己还活着当自己的皇帝。

天下还是我的，至于司马家的宝藏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破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