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沦陷
凤梧再次见到他，是在潇行KTV。
“喂？”沈栖睡眼朦胧，拿起一旁振铃已久的手机道。
“不是吧小祖宗，还在睡呢？”手机另一头的人咋咋呼呼，那里的声音很乱。
沈栖揉揉额头，道：“高考完正是补觉的大好时光。”
“哎，别了！我现在在潇行唱K呢，来不来？”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告诉你哦，今儿程霖的哥哥也来了，可帅了呢。”
“......”沈栖听到这儿一顿，“程铮？”
“哎？你认识啊？”
“等我。”沈栖穿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就打车到了潇行KTV。
“姐妹儿，你可算来了啊。”姚韵搂着沈栖道，“好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呢？”
“别打趣我了。”沈栖四处张望，“那人呢？”
姚韵笑，“我说你怎么赶来的那么迅速，原来是看帅哥呢。”她指了一个地方，“那儿呢，姐妹儿不是我说你，你hold不住他。”
“这么帅的没有安全感。”姚韵捂着嘴小声说。
也不知道沈栖听没听，只是看着那个地方发呆。
那边的程铮似是感受到目光，也看了过来，看到姚韵旁边的沈栖，也愣了神。
沈栖大大方方走过去，在他一旁坐下，微笑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程铮挑眉，拿起一旁的啤酒喝着。
“哈哈，我可不跟你互吹。”
程铮问：“高考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沈栖说，“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挺有自信啊。”程铮笑笑，“现在开了家公司，运营还挺好。”
沈栖突然咽了咽口水，再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哥哥，我现在成年了。”
“我可不可以......”
程铮立即打断她的话，“什么成年了，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孩儿。”
“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程铮笑笑没说话。
——
回到家后，沈栖再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不是第一次失眠。
第一次见到程铮，是在她十一岁的时候。
“程霖——出来玩儿呀！”沈栖在那一栋楼下大喊。
不知道喊了多少次，窗户被打开了，不是程霖，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个少年长得很好看，模样与程霖有三分像，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让人一眼沦陷。
那个人站在窗边，有些不耐烦：“他不在家。”
“哦。”沈栖呆呆地点头，随后不知道怎么蹦出来了一句话，“我可以上去等他吗？”沈栖指了指他家。
要说平时沈栖也没那么厚脸皮，但这次也不知道怎的，就是想一直看着那个帅哥哥。
在沈栖十一岁的年纪里认为，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钟情于美。
楼上那个人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沈栖进来之后，看见那个帅哥哥正在沙发上玩游戏。
她屁颠屁颠跑过去，坐在他一旁，小手放在腿上，乖巧地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程铮。”他吊儿郎当地回答。
哦，程铮呀，名字可真好听！
她又问，“你多大啦？”
“十八。”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玩的这是什么游戏？”
“小孩子好好学习，别瞎打听。”程铮瞥了他一眼。
“噢......我就随便问问。”沈栖眼神乱瞟。
“我叫沈栖，木西栖。”
“嗯。”
“我今年十一岁啦。”
“哦。”
程铮似乎是觉得他聒噪，也干脆不玩游戏了，把手机锁屏，就这么直视着她。
沈栖被盯的有点害羞，小脸慢慢变得绯红。
程铮觉得好笑，声音没有那么沉了，“你怎么脸红了？”
“我才没有！”
说完，门那边响起一阵开锁的声音，是程霖回来了。
沈栖看到救星，跑过去，“你终于回来啦！”
程霖看到她在这儿，也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姚姚让我喊你一起出去玩。”
“好，等我换下衣服。”
在这等待的时间，沈栖又悄悄看了一眼程铮，他又继续在打游戏，帅哥哥打游戏的样子也好好看哦。
程霖换好衣服，两人出去了，
走在路上，沈栖耐不住好奇心问，“那个......刚刚在你家的大哥哥是谁呀？”
程霖回答，“我哥。”
沈栖满眼星星地看着他，“我喜欢你哥哥。”
小孩子的话直白又露骨，在那个年纪，谁都没有多想什么。
程霖笑了，“你就是看他好看吧。”接着又说：“你要真喜欢，我可以帮你啊！”
两人哥俩好地一拍即合，说什么做什么。
再后来，沈栖隔三差五地老是去程霖家串门，借机偷偷看程铮。
这天也和往常一样，沈栖敲了敲他家的门。
开门的是程霖，她有点悲伤地说，“栖栖，我帮不到你了，暑假结束了，我哥要走了。”
“啊？他要去上大学吗？”
“对，你还可以再和他说一会儿话，他正在收拾行李。”
沈栖找到程铮，说：“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
“你在哪里上大学呀？”
程铮敲了敲她脑袋，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沈栖气道，“我才不是小孩儿呢！”
随后又悄咪咪地说，“哥哥，我喜欢你呀。”
其实沈栖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从一开始钟情于帅哥哥，到他打游戏时的漫不经心，再到后来看他在家学习时的认真专一。
这种反差很明显，但却丝毫不别致。
她觉得，这就是她喜欢的样子。
小孩子的喜欢简单又纯洁，程铮没当回事儿，道：“小孩子说什么喜欢。”
自程铮走以后，沈栖就再也没见到他，那个人总把她当孩子，可她就跟着了迷一样喜欢他很多很多年。
这次能见到他，沈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老天这不摆明机会让她去追求嘛！
女追男，隔层纱，谁怕谁啊！
沈栖点开程霖的微信，戳了戳他。
木西子：霖宝，你哥微信号多少？
霖宝：你要我哥微信干啥？
霖宝：靠，都几年了你还没放弃我哥呢？
木西子：是啊，你哥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让我念念不忘。
程霖发来了微信号，随即又发了一条。
霖宝：祝你早日收了我哥。
木西子：借你吉言喽~
沈栖加了程铮微信，正在申请中。
不一会儿，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程铮：小栖？
木西子：是我。
程铮：？
木西子：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网评还挺好的，要一起去吗？
程铮：不好意思啊，我明天也没空。下次哥哥再请你吃饭。
木西子：哦好吧......那我下次就不客气喽。
这不就约上了吗？还是很简单的好吧！
这几天沈栖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态，时不时的盯着微信。
这会儿又是闲得无聊，她打开和程铮的对话框。
白皙的手指按动着，把“程铮”改为了“太阳神”。
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被少女克莱荻亚爱慕着，少女可以为他献出一切。
沈栖在十一岁的年纪遇上了那个人，就再也忘不掉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十一岁这个口出狂言的年纪，有那么深的执念。
可能两个人原本就有羁绊吧。
她好想和他坦白：程铮，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她想，如果这样告诉他的话，程铮肯定还会把话当玩笑吧。
所以，她用行动来表达，我喜欢你，并不是一时冲动兴起。
不知呆了多久，手机振动了两下，沈栖打开一看。
太阳神：小栖，今晚有空么。
木西子：有的，哥哥今晚有空啦？
太阳神：是啊，说话算话，我请客。
沈栖开心地把脑袋埋进被窝。
一切收拾好，沈栖打的到约定好的地方，是家火锅店，程铮已经到了。
“来得挺早嘛。”沈栖打趣道。
程铮嘴角挂着笑，看着她，“这不是怕迟到了吗？”
她落座后，程铮递给他一张菜单，“你喜欢吃辣还是清淡点儿的？”
“无辣不欢。”
“好巧，我也是。”
等菜的时间最为尴尬，空气都透露着寂静，沈栖最先打破沉默。
沈栖手托着脸，看着程铮，“哥哥，你这几年有谈过女朋友吗？”她似是不经意地一问。
“没啊，哪儿有时间去交女朋友。”
“噢。”
隔壁桌是一对情侣，两人现在似乎是在吵架，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吵得沈栖头疼。
听了三两句，整理下大概就是女方平时很黏人，男方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事业上，两人恋爱观不同。
实在是吵得没边儿，沈栖望向那两个人，咳了一声，两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她这里。
她对女孩眨了眨眼，随即对那个男人说：“小哥哥，要再这样下去，就再也不会有女朋友了哦。”
男人被说得有点害臊，瞪了她一眼就没和女孩子再吵了，沈栖耳边总算清静了。
程铮看她这一举动觉得好笑，怎么会有女孩子那么可爱。
沈栖一抬头发现程铮正笑着看着她，有点小害羞，“哥哥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程铮突然被撩到，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耳尖的绯红却是藏不住的。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话，程铮看见沈栖的嘴巴被辣得通红，嗤笑了一下。
真可爱。
饭后，程铮去结了账。
回来后，程铮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栖：“好啊，就等你这句呢。”
“你家在哪？”
“南环路临阳街道03号。”
坐上副驾后，沈栖要珍惜最后一点相处的时间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望向窗外，看着夜晚的车水马龙，多么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和他相处的这一刻。
“这次之后，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了呢。”
“我有空的时候都可以啊。”
“哥哥，你公司总部转到这里了吗。”
“嗯，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
沈栖暗自开心，以后遇见的机会更多了。
程铮把她送回家后就走了，沈栖洗完澡拿出手机，戳了戳程霖微信。
木西子：你哥平时都喜欢干啥？
霖宝：要说喜欢的还真少，不过他早起五点会去鑫源公园跑步，可以创造偶遇哦~
木西子：好主意，为爱早起我可以！
霖宝：好感动鸣呜呜，我会帮你多探我哥口风的~
木西子：感谢！
说行动就行动，沈栖抛弃了她的美梦，转手拥抱早晨的太阳。
夏天早上的天也很温暖，阳光洒在身上，多了一丝温柔。
沈栖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远处的程铮，他好像也刚来。
啧啧啧，不愧是我瞧上的男人，跑步都那么性感。
沈栖跑到他旁边，抬头看他，“好巧啊，你也在。”
程铮：“你也晨跑？”
“是啊，我最近吃得有点胖，听同学推荐来这儿晨跑。”沈栖对他笑：“你经常来这吗？”
“嗯。”程铮回答，“确实能减肥，但我看你也没有多胖啊。”
沈栖俏皮道：“我就当你在夸我咯？”
程铮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会着迷小孩儿的笑，他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
到后面，沈栖跑得有点吃力，程铮瞥到，说：“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听到没？这是程铮劝我的，可不是我自己偷懒。
晨跑之后的结果就是，沈栖跑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她和程铮道了别就回家了。
刚到家，就看到沙发上躺着看手机的姚韵。
沈栖家的门是密码解锁，姚韵和程霖都知道密码。
沈栖拿毛巾擦了擦脸，看向姚韵，问：“你那么早来我家干嘛？”
姚韵斜着嘴笑，“我听霖宝说，你最近在追她哥？她和程铮到
沈栖垂眸看她，语气都透露些小雀跃：“是啊，好难追呢。”
姚韵嗔怪她：“我不问你你还不打算告诉我？还是不是好闺蜜了。”
沈栖：“八字还没一撇呢。”
姚韵从包里掏出来四张演唱会门票，“我爱豆的七周年演唱会，去不去？”
沈栖：“行啊，你这票是不是买多了？”
姚韵笑眯眯的，“我还帮你约了程铮，让霖宝拉着他去。”
沈栖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姐妹。”
到那一天入场的时候，沈栖在很远就看到了程霖旁边的程铮，他眉头皱着，懒懒地坐在路边椅上。
程霖也看到了姚韵和沈栖两人，给两人打了个手势，先入场了。
周围闹哄哄的，路边摆卖着偶像的周边，姚韵赶忙挑了几个塞讲包里，就拉着沈栖也跟着入场。
四个人的座位挨着，沈栖进去的时候程铮和程霖已经坐下了，座位很好，都在第四排，她和姚韵在程铮左边，过去的时候还得经过他们。
姚韵走在前面，沈栖跟在后的时候，突然被程霖用脚绊了一下，沈栖瞳孔放大，一下跌在程铮的腿上。
现场灯光很暗，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一抬头看见程铮正垂眸看着他，眼底深的让人猜不出情绪。
一旁的程霖在偷笑，姚韵对沈栖眨了眨眼睛，也笑着。
程铮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也没有生出排斥的感觉。
低沉的声音在沈栖耳边响起：“还不起来啊。”
只见眼前的少女脸蛋红得烧人，赶紧爬起来走了过去入座。
等过了很久，姚韵的爱豆出现在了舞台上，他轻松地几句话就把体育馆内的气氛提到最高点。
出场第一首歌是他七年前的出道成名曲，一首关于暗恋的歌。
听着听着，沈栖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湿润了。
是的，暗恋并不好受，苦涩又心酸，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把她当小孩呀。
程铮也并不怎么好受，他知道沈栖喜欢他，从小到大一共表白过两次，他也从没当回事儿。
第一次他只觉得沈栖还小，她出于儿童的好奇心想要尝试恋爱，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第二次他打断了她的表白，他认为沈栖前途坦荡，不应该在他身上花费心思，毕竟他比沈栖大了七岁。
程铮又不是不懂情爱，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包括他对一个小少女动了心思，他啧了声，自嘲地笑了笑。
沈栖从小就机灵，在他暑假在家的那一段时间，沈栖天天跟着他，哥哥长哥哥短，嘴甜又乖巧。
程铮时隔七年再次见到她，看着少女怔愣的模样，俏皮的模样，他现在才明白，她确实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了。
少女嘴里喊着哥哥，但谁都知道哥哥意味着什么了。
比起姚韵看她爱豆看得热血沸腾，那沈栖就是毫内心无波动了。
到最后演唱会结束，沈栖和程铮都没说一句话。
散场之后，不知程霖在程铮说了一句什么，程铮突然看向了沈栖。
程霖笑得很神秘，拉着姚韵就先溜了。
沈栖戳了戳程铮的肩膀，说：“你是不是有些不开心啊？今天一晚上都没有说话诶。”
程铮看着戳他肩膀的手指，反手握住。
他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小栖，对不起。”
沈栖吓了一跳，“啊？怎么了？”
“我不该一直把你当小孩子。”
沈栖听到这句话，嘴角荡漾起一抹笑容，终于等到合适的机会啦。
“那哥哥，告诉你一件事哦。”
程铮打断了沈栖的下一句话，认真地看着她，“小栖，表白不是女生该做的。”
沈栖愣了一下，只听见她心心慕慕的人说，“以后都让哥哥来照顾你，好么。”
她也曾幻想过程铮和别人告白是什么样的，但真到她这一刻，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呆呆地看着他，手足无措。“你说......什么？”
程铮看着她愣了神的表情，笑了下，“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对小孩子的喜欢。”
沈栖确认他在告白的时候，笑了，不如以往，她激动的抱着程铮，回应：“那我们说好喽，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不许反悔！”
“永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