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花瓶儿

Part 1

嘭——

这是花瓶破碎的声音！北城河畔一座画舫上，传出花瓶破碎的声音。一群黑衣人不由分说，亮剑直取花瓶儿性命。阵阵寒光照亮屋内，花瓶儿似乎早已预料，轻松应对。

“你们终于来了，可却不是我想等的人。”花瓶儿几经躲闪，最终还是抽出了腰中的软剑。

一眼禁十目，一剑斩百仇。花瓶儿轻吁一口气，五个黑衣人应声而倒。他们没有多余的伤口，只在眼珠上留下一道裂痕。

“毒乃下乘，你的身法倒是够快！”画舫平静，门外又来一人。

“公公果然是公公，说话也不阴不阳。”花瓶儿转身坐在桌前，并未回头，听见推门声仅是一滞。

“咱家奉命前来，却不急于动手，公主可知这是为何？”一身黑衣的梁公公进门转身，缓缓将门关上。

“公主？呵呵呵，皇帝身边都是你这般的笑匠不成？”花瓶儿突然大笑起来，声声却嘶哑难听，如同怪物。

梁公公愁眉一皱，面前的女子动作散漫，泪光盈面，眼神恨意难平，心道“怕是此来成空”。

“唉！你们这是何必呢？再大的苦恨难掩血缘之亲，不如，你随咱家进宫一趟，了解实况，再作打算？”梁公公说话间，手指却已弯曲。

“你死了，他是不是就来了？”花瓶儿动如脱兔，一剑带过，人已掠过高空，身后的画舫于此时，突然发生爆炸。

“公主殿下，你会明白的，你会明白的......”梁公倒在了屋中。

Part 2

吴国近日新鲜事频出，先是大皇子出游南山，被人发现脖子卡在树杈间，闭气窒息，紧接着四皇子留恋烟花之地，绝命在帐。

然后，是七皇子和八皇子在塞外被人断了首级。一月之间，皇帝的八个嫡子四人命锁地狱，还有两个卧病在床也是听天待命。

“你说最近我们吴国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怎么陛下还不管这事儿呢？”酒肆茶楼，大家纷纷议论。

“嘘，我听说咱们这位皇帝正在闭关祈福，怕是还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儿吧！”又有人在路边悄声发语。

这时，城外官道一骑红妆策马而过，大家纷纷探头。只见那女子头戴斗笠，直奔京城而去，尘土轻扬，瞬息不见踪迹。

花瓶儿夜里出城，半晌而归已是清晨。眼前京都城口，她飞身下马，经过关卡，顺利进入了京都。

“今天又有大事发生了，你们知道么？......”花瓶儿挑了京城最大的一间客栈，进门入座后便听到这般声音。

发现有人看过来，那人顿时禁了声。花瓶儿耳力惊人，其他人并未听到这样细碎的声音。

“你们说什么？”花瓶儿眼珠一转，刹那起身，走向隔桌对面的两人。

那两人衣装简练，花瓶儿看出来两人是武行，便有了挑衅的意图。可两人并不接茬，撒腿就跑。

“什么，什么，出什么事了？”一楼的店小二如梦初醒，赶上前来。

“没你什么事儿，饭菜可做好？”花瓶儿回身就坐，店小二如影随形。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姑娘且坐。”店小二点头哈腰，待花瓶儿落座，便闪身迎上门口新客。

Part 3

“小二，过来！”花瓶儿目光扫动一番，然后看向门口。

“来喽，您稍等。”店小二再次跑步上前，面露谄笑，小心翼翼地等待花瓶儿问话。

花瓶儿示意，店小二弯弯低头。

“你可知北城花都出了什么事吗？”花瓶儿眼神一厉，店小二愣神速醒，却不答话。

“我方才听那逃走的人说，北城死人了？”花瓶儿一指隔桌对面的空位，又取了银两贯入店小二的袖口。

“这，这北城确实出事了，具体小的也不知......”店小二一阵哆嗦。

“你可知我是谁？”花瓶儿突然一笑，撇开面纱。

店小二茫然问道：“您是哪位？”

“花瓶儿！”花瓶儿说话间腾挪换位，直奔店门口而去。

这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四座皆惊。大家纷纷侧目，有的人甚至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坏了坏了，这惊天大新闻，我家婆娘还不知道呢。”店小二一身干瘦，腿脚却很灵活。

“王瘦子，怎么回事？”楼上下来一位中年大叔，看到客人纷纷起身，以为客栈出了什么变故。

“老板老板，我要请假，请急假！”王瘦子窜门而出。

四位皇子身死也没有花瓶儿的出场大方，众人相随，一路成河。因为这花瓶儿是京都传奇。四年间各种人物，但凡进过花都的，没有一个不为情而牵，誓要单身到底。

可怪就怪在，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吴国崇尚雅风，四邻皆是强敌，但都不忍心摧毁这人间乐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世人心中的醉梦之地。

据说原因就在于，这里有北城花都花瓶儿。

Part 4

“《都中都》有新内容了，有没有兴趣瞧一瞧？”城中小巷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抱着一叠油纸物件，正在散卖。

“嗨，快来，粉丝收藏绝版售卖。”另有几个大婶儿拉住了过路行人。

“没想到瓶儿姑娘还有这般脚力，我们快追啊！”花瓶儿身后，一群粉丝不要命地追随。正巧被前面围聚起来的人挡住。

眼前就是京都内城，花瓶儿驱马代劳，直接冲破城口的侍卫。那么正在推搡的人们见此目瞪口呆。

“都说瓶儿姑娘本领撑天，胆子也忒肥了点儿吧？”大伙儿顿时安静一下，看着花瓶儿消失在轰隆关闭的门口。

闲作下来的人们，这才有兴趣看那《都中都》上的内容：四年前，吴国新君上位，两位皇子却人间蒸发，这成为吴国三大未解谜团之一。与此同时，北城花都的花瓶儿却宛如新星，灼灼升起。今日，三大谜团将一一解开。

大家看完内容却愈加迷惑，这《都中都》原本是奇闻怪事类的一种刊物，近来频频传出当家人就是花瓶儿，莫不是一切谜底都在皇宫？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有人惊叫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大家快看后面的内容。”只见第二页明明白白写着：京城共有三大谜团，其一就是两位皇子消失揭秘，其二是花瓶儿、北城花都以及《都中都》揭秘，其三是吴国新君是怎么上位的揭秘。

还没等大家看完，官差前来搅事，刊物被通通收走。

“你们几个，跟我们走一趟！”官差抓人就走，大家不敢作声。

大家都明白，作为一本奇闻怪事类的刊物，从不敢明目销售。肯定有猫腻，迟早要出事。

Part 5

官差也是闲得无聊，便打开了第三页：吴国新君共有子女八人，分别是开一天、死二地、惊三泽、伤四雷、景五火、杜六风、休七水、生八山。他们九人原本是前君子女，弑君之后却成了父子关系。这事儿还没完，有两人不服管教，就此失去了踪影。那么，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着，又去了哪里了呢？静待下期揭秘。

而此刻，花瓶儿正在奔往皇宫的大道上。

“吴天圣，你给我出来！”花瓶儿一路传音，直通大殿。

她此刻脑海闪出当时的画面，九子齐心，发动宫廷政变。第九子吴天圣应承自己京城特权，她便以惑术制造假象，让三女惊泽误认为自己是大兄开天，只是被人剔除根要。

三女惊泽便是所谓的梁公公，而今四子惨死，定是吴天圣透露给了梁公公些什么消息，四子才无一幸免。花瓶儿一阵叹息：“权欲真能让人作出疯狂的事情啊！”

在此之前不久，吴天圣便派人将她毁容毒音，花瓶儿自觉已经箭在弦上，她今日便要将这桩秘案公之于众。

皇城侍卫早就退去，不知缘故，但花瓶儿也少了很多麻烦。这冷清的宫墙内，日渐西垂，花瓶儿一路短跑，竟已到了正中大殿。

“吴天圣，你给我出来！”这一次，花瓶儿是开腔直吼。

大殿回音，震荡逼出一行人。最前面的两人，正是景五火、杜六风，花瓶儿咬牙撕开面纱，露出狰狞的面部。

“叫我作甚？我还以为你逃了呢。”肉嘟嘟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神却充满邪恶。他也是动手一撕，胡须落地。

Part 6

“你”，花瓶儿见吴天圣撕落胡须，却一不留神将两个如同木偶的皇子割喉，随意的狠辣更是让她咬牙切齿。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你想怎么做？”吴天圣浑不在意。

花瓶儿没有说话，只是持剑上前，招招刺向吴天圣的要害。不料，吴天圣一阵踉跄，滚下了宫殿的台阶。

花瓶儿冲下一段台阶下，正在再次出手，却见一个面庞出现在眼前，他神情虚弱，缓缓道：“这剑还是我送你的，咳咳......”

“大兄？”花瓶儿一阵愣神，那确实是开一天的脸，眼睛炯炯有神，笑貌恍若当年。

这个开一天趁此机会，欺掌上前，一张人皮面具滑落，虽影影绰绰但依稀可辨。很显然，花瓶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到底是谁？”花瓶儿攻击越发狠厉，口吐怪声问道。

那吴天圣呵呵一笑：“你猜我是谁？”如同变戏法般，三张人皮面具脱落，最终定格在生八山的脸上。

“我要杀了你！”花瓶儿恨意难消，不再顾惜自身，想要同归于尽，却被他溜走了。

那人最后发出女生：“装男人可累坏宝宝了，人家不陪你玩了！”

声音过后，再一张人皮面具落下，这次是生八山。花瓶儿虽然滞后，却一路跟了上去。黄昏已至，炊烟升起，大家疑惑着看了一眼远方，那里有两个黑影，向城外奔去，方向正是花瓶儿来时的路。

门口的士兵一痛过去，便是永眠。花瓶儿如风而至，引导前面的那个神秘人朝一个方向而去。

Part 7

南城外，风景憩息，只剩荒凉的风和摇摆的树。神秘人沿着山道冲向前面的官道，却在此时发生了意外。

“你们——”神秘人看着伏地而起的两人，脚下停顿。

花瓶儿终于追了上来：“认识他们吗？”

“他们是八门组织的人？”神秘人立刻想到出处。

花瓶儿一阵趔趄，开口道：“他们是我的人！”

“那我得感谢他们，是他们让我拔除了朝中的钉子。”神秘人接着说：“当年，是我让你创办八门和花都，不料你以《都中都》的方式泄密，这才让我起了杀心。说到底，这一切都源于你。”

他们说话间，一个咳嗽的声音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他还好吧？”花瓶儿出言询问两个黑衣人，声音嘶哑，却有一丝温度。

一个黑衣人回应：“不太好，咳嗽出来的都是血！”他刚说完，就被另一个黑衣人躲掉了，而他自己却被神秘人出手击毙。

神秘人再次开口：“现在好了，只剩下当事人了。”

“他真的是我的父......”花瓶儿说了一半。

神秘人却戏谑道：“你还真把他当父亲了，哈哈哈！我得走了。”

花瓶儿并未阻止，而是将软剑抛向了九皇子的方向。只见九皇子倒地，隐约带动一根引线，接着便是冲天斥地的爆炸声。

三人都受波及，一死一伤一残。花瓶儿摇晃着走向背插软剑的神秘人。

神秘人只说了句：“是我将本国书籍留在他的身边，让你不敢确认身份的，嘿嘿嘿。”接着便软颈而亡。

Part 8

花瓶儿看到神秘人的脸，刹那明白了一切：魏国杀得蜀国丢盔卸甲，蜀国窃取吴国做后应，七子相继惨死，只有吴天圣被囚禁起来，身边堆满了吴国的书。而能有如此手段的，只有蜀国花夫人。

花瓶儿躺倒在南山之上，眼中全是星星，心中皆是往事。

“姑姑，谢谢你前来看我......”花瓶儿笑眼盈盈地说，心中却知非小事不足以让这位大人物来看这个小人物。

花夫人摸摸花瓶儿的头，直接说明来意：“我们吴蜀两国常年走动，难保其中不会混入探子，所以姑姑这次前来，就是想以你的名义创办《都中都》刊物，以备日后不测。”

“姑姑这么厉害，会有什么不测呀？”花瓶儿天真地问道。

花夫人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你莫忘了我们的使命，大一统才是人间正道！虽说我们这一族生有惑术，然而本性天真，你须迈过一道坎，才能在将来完成应尽的义务，可别学你娘。”

四年时间，没想到就是今日。看着已经身亡的花夫人，花瓶儿这才细究起无声法门。只要练了这种功夫，便可以消除自己的声音，继而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只是这法门，要等到上一任去世才能开始。

外人不知一切，只知吴国骚动之后变得平静。蜀国在一神秘人的帮助下快速亡国，魏国也是。

“花开花合，瓶中一世，对于芸芸众生而言，没有真相，只有结果。惑术为毒，毒乃下乘，只有等到下一个花开的季节，你才可以出去。”每一位花瓶儿，对接传弟子的教导，都是以这句话做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