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路远!路远!起来给我开门呀!”潇潇穿着一身休闲装在路远家门前大喊着,老旧的铁门被潇潇摇晃着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潇潇,你这孩子,你不是有钥匙吗?自己开门进来,吃早餐了。”厨房传来路远妈妈的声音,闻这味道一定是在煮面条了。

潇潇应了一声,掏出钥匙就轻车熟路的往路远房间跑去,路远妈妈见状神色淡定地捂住了耳朵。路远妈妈

“路远!起床啦!”很难想象这样有穿透力的声音是从潇潇这样单薄的身体里发出的。路远缓缓睁开了眼睛,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和地板做着亲密接触,等回过神来潇潇就已经把他拖到了客厅。

“真是的,一天天晚上不睡觉,我都怀疑小区里的老鼠都是给你抓光的,你说要是以后你和潇潇结婚了,她可得多受罪啊......”路远妈妈像是台不用电的收音机,不受控制的播放着今天的电台节目。

路远从地上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洗漱,一边揉着自己头上的鸡窝一边嘴里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对对对。”

等路远吃完了早餐,潇潇早就回了路远的卧室,一本正经的打开了电脑,看起了路远新画的漫画。路远困意绵绵地推开房门,呈“大”字状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等待着潇潇的点评。

他们两个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路远上小学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工作问题搬到了这里,楼上就住着林潇潇,也是他未来十多年的邻居,读作同学,写作青梅竹马。

林潇潇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只有妈妈独自抚养。因为潇潇妈妈工作的原因,两家熟络了之后,潇潇几乎是住在了路远家。两个小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路远说以后自己要当个大漫画家,潇潇就是他唯一的观众。从记事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

“诶,路远,明天我们该走了吧?后天就得上班了,明天还要回去打扫卫生,家里的酱油好像也不够了,还有......”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潇潇拉起来了,年轻活泼的女孩儿现在像极了路远的妈妈,一边看着漫画一边念叨个不停。

路远望着女孩儿的背影,窗台照进来的阳光把她的长发染成了金色,成为了这昏暗房间里最亮的光。路远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说道:“我就不回去了,上海有家出版社约我谈谈,李柔正好也在那边。”

潇潇没有说话,但握鼠标的手也没再动过。

说起来,路远和潇潇都是小区里的老人们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路远考试没及格不敢回家,到了晚饭的时间还在外面晃悠,潇潇就一路跟在后面。街坊邻居见了都半开玩笑地说:“小远,这时候带着潇潇逛街呢,你们俩个结婚的时候记得叫奶奶啊。”

脸皮子薄的路远质问跟着自己的潇潇为什么不回去,潇潇只是委屈地红着眼睛不说话,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跟着你。”

青梅竹马四个字,有时候代表了很多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而他们两个对彼此却都是知根知底。比如上初中的时候,潇潇就知道路远喜欢班上一个叫李柔的女生,仅仅是因为路远和李柔说了几句话,少女时代的潇潇觉醒出了某些奇怪的属性,路远从此没少挨揍。

在不知道是不是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他们当了十多年人们口中的天生一对,到了大学毕业工作时也还是毫无进展。路远去了南京,潇潇也去了,潇潇说人家大公司非她不可,顺便照顾照顾路远。白天路远画画,晚上潇潇回来拌嘴,好像和以前的生活没差。

沉默最终还是由潇潇打破:“不回南京了吗?”

路远望着天花板,许久“嗯”了一声。

潇潇走了。

第二天到了中午,路远才醒来,家里安静得很,路远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坐起身子走到了客厅,桌上放着饭菜、两副碗筷、一张纸条。

上边写着:“你这孩子是不是又惹潇潇生气了,20好几的人了,脑袋跟你爸一样笨,起来了就去找潇潇道歉,我特意做了她最爱的红烧排骨,要是我回来......”路远妈妈一年写过的字可能都没有今天的多,路远苦涩地笑了笑,把纸条放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

粉红色贴着小兔子贴纸的行李箱用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其实真的很古怪,路远为此也反抗过,可惜潇潇的拳头不太想和路远讲道理。潇潇的拳头

路远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至少这是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骗潇潇。他是很庆幸潇潇喜欢自己的漫画,可在外面的这两年,没有一家出版社或者平台肯要他的画稿。

住在南京的他们其实搬过一次家。潇潇说公司离这里很近,路远后来才知道这个很近需要40分钟左右的车程,他们总爱探寻对方的生活,这就是路远得到的结果。

第二天的时候路远就坚持要搬家,说新的地方离出版社近,他方便去送稿子。潇潇说不过他,最终一起搬到了城南,离她上班的地方走路才10分钟不到。

路远怎么可能不爱潇潇,可事业上的打击让他备受煎熬,他承受不起潇潇包含期待的眼神,承受不起街坊领居问的那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路远觉得离开潇潇的是唯一的选择。

夜已经深了,路远没目的地走着,根本没有什么上海的出版社,也没有李柔,哪里又说得上去上海呢。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市井的烟火气笼置着整座城市,人群中的声音杂而多,有老板的叫卖声,有孩童的哭啼声;也有汽车穿梭的轰鸣声。路远就站在人群里,好像没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就好像当年考砸不敢回家的自己,没有方向。

"滴滴!”汽车鸣笛的声音打断了路远的思绪。一个熟悉的面孔探出车窗,试探性地喊了声:“路远?”路远愣了愣,却是许久不见的死党一一肖强。

车上,肖强问西问东的一阵寒暄,搞得路远有些头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潇潇怎么不在啊?”肖强把车停在饭店门口,有些诧异的问到。

路远随手开了车门,顿了顿道:“这会儿她应该早就上车了吧。”

肖强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路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进了饭店。路远压根儿就没抵抗,在肖强这个练体育的壮汉面前,实在是没必要做什么无谓地挣扎。只是路远嘴里还是象征性地说着:“最多两杯,多了不干啊。”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起潇潇,可聊起当年那些学校里的“鸡飞狗跳”,好像哪一件事都和潇潇离不开关系。肖强刚要换个话题聊,路远却已经是面红耳赤,说只喝两杯不是没有理由的,可他才喝了一杯。

“你还真的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肖强做作地扶住额头,用余光偷瞄着已经神志不清的路远,拿起手机断断续续的回着消息。

路远“哼哧哼哧”了两声,拍桌而起。店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吓了一大跳。肖强张大嘴巴望着桌上的两个空瓶子有些害怕,路远睁了睁眼睛,一把抱起了粉红色的行李箱又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我跟你说啊......”后面的话是一个字都没人听得懂。

饭店每天接待的客人不计其数,什么样的客人都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唯独今天的情形大伙们聊了好些天,两个大男人出来喝酒,一个喝醉了的抱着粉红色贴小兔子贴纸的行李箱的男人拽着桌子说胡话。

路远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他的漫画在各大平台发行,忙得不可开交,他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趁编辑不注意从公司跑了出来。他先搭了地铁,然后再一路小跑终于是赶上了末班车,望着车窗上自己汗流浃背得样子不禁有些疲惫。

从公司到家,他花了整整40分钟,脱去西装外套,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渍,路远这才敲响了家门。路远

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路远进门躺在沙发上呈“大”字状一动不动。他侧身看见在厨房的潇潇身前系着围裙做菜,灯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一如在电脑前看漫画时的样子,温暖动人。

“哎呀,说你多少遍了,一身汗回来先去洗澡啊,晚上你想喝什么汤啊,紫菜蛋汤还是西红柿蛋汤,哦,家里好像没有西红柿了,你也不知道......”路远在潇潇的念叨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路远!起床了!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耳边潇潇的声音无比清晰。

路远从床上弹起慌忙回应着:“我明天就去买西红柿......”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窗帘紧闭着不见一点光。

卧室的门在这时突然被推开:“你买什么西红柿啊,没有我,家都找不到呢,说多少遍了,房间里的窗帘早上要拉开......”

潇潇手里拿着锅铲指着路远一阵念叨。

卧室外传来路远妈妈的声音:“你还喝酒呢,两瓶就醉成这样,要不是潇潇背你回来,你就睡街上吧,你这一天天的......”路远还没反应过来收音机的播放内容,就已经被潇潇拖到了客厅。

路远一把抓住潇潇的手:“我想......”

潇潇好看的鼻子皱了皱:“想什么想,你什么事我不知道啊?”潇潇举起锅铲的把手就往路远头上敲。

其实,他们总爱探寻彼此的生活,潇潇最大的发现就是路远深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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